角色

马芳：老生
万历：小生
国太：老旦
杨波：末
夫人：旦

剧情

相传明万历初，有勇士马芳，幼失怙恃，至壮岁即落魄无依。因恃其武艺身手之高，不得已在京西卢沟桥一带，落草为盗。继被国丈李良所捕，先刵左耳，游行示众。路遇兵部杨波（即《二进宫》中之杨大臣），见其气宇英武，不类终困于下贱者。遂向李良保释，收为义子，并命效力武营。数年之间，逐渐奏保，积资洊升至总兵之职，镇守山西大同。后朝中有吏部徐赞者，深得帝眷，恃宠专权，旋忽因事与杨波不睦，大肆其诬陷手段，谮帝逮杨波入狱。马芳得报愤甚，即统率部下诸军，进逼京畿，将皇城围困。帝得耗大惊，急与太后龙国太，亲往城楼诘问，并出杨波于狱，令登城劝谕其子退兵。时杨波甫自狱中出，颈项间尚带有枷锁刑具（此处与剧本略异），马芳见之，益大恸，遂要求云：“如欲令我退兵，须依三事：一立将其义父杨波释罪复官；二嗣后榆关各路守兵，均归其节制，不听京中调选；三削去徐赞官职，并将人交出由其发落”。万历帝因兵临城下，不得已俱允其请，马芳乃退兵。

注释

老于观剧者，每称杨波为“奸了一世忠了一时”，即指此也。其所谓忠了一时者，即谓《大保国》二进寒宫之事。夫马芳此举，诚不免为杨波一生名节之累。然以余观之，轻重之际，尚不免有所冤抑。当倒其语曰：“忠了一世，奸了一时”，则始允当矣。又按此剧本中，以生角饰马芳，以末饰杨波，或谓当以须生饰杨波，副净饰马芳则方合。

【第一场】

（〖大吹打〗。四龙套、四上手引马芳同上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点绛唇）　　　执掌兵权，威风八面，雄兵万，扫灭狠烟，扶保锦江山。

（马芳上台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念）　　　　　威风凛凛坐将台，兵机战策满胸怀。龙虎二将来保驾，扶保大明九龙台。

　　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本帅，姓马名芳，字文成。大明驾前为臣，令奉圣命，带领人马，镇守榆林关一带。今当三、六、九日操演之期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众将官，兵发校场听点！

　　　　　（唢呐二黄原板）有马芳坐将台忙传将令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叫一声众儿郎细听分明：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太平年吃粮饷安然自在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离乱年一个个就要出征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上前者得胜回有功有赏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退后者一定要插耳游营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帅字旗不住在空中飘映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且听探马报军情。

（探子上。）

探子　　　（念）　　　　　打探军情事。报与元帅知。

　　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报：探子告进。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打探得哪路军情，一一道来。

（〖牌子〗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再探。

探子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得令。

（探子下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转堂。

（夫人上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可恼吓可恼。

夫人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老爷，今日为何这等烦恼？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夫人有所不知，时才探马报到，只因我父杨波，在朝中与奸贼徐赞顶本，可恨昏王，将我父削去官职，囚禁南牢，你道恼是不恼！

夫人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既有此事，老爷就该点动人马，搭救我父才是。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本帅也有此意，就请夫人点动雄兵，校场伺候。本帅后面披挂。正是：

　　　　　（念）　　　　　恼恨昏王与徐赞，

夫人　　　（念）　　　　　点兵救父报仇冤。

（马芳下。）

夫人　　　（西皮导板）　　我这里在二堂忙传将令，

　　　　　（西皮原板）　　叫一声众将官细听分明：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此一番发大兵皇城来进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个个争先莫消停。

（夫人下。）

【第二场】

（四龙套、四上手、马昆、马玉、马芳同上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念）　　　　　点动人和马，兵发紫禁城。

　　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马昆、马玉，人马可曾齐备？

马昆、

马玉　　　（同白）　　　　俱巳齐备。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起兵前往。

（〖牌子〗。众人同下。）

【第三场】

（万历上。）

万历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时才内侍报连声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午门外反了马文成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恭身且把国太请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一同定计退雄兵。

（国太上。）

国太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马芳领兵到朝门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好叫老身心内惊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参见母后。

国太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我儿少礼，一旁坐下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谢坐。启禀母后：今有马芳带领人马，反到皇城，如何是好？

国太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我把你这奴才。先前为娘怎样嘱咐于你，执意不听，至有今日，事已至此，快快宣亚父杨波上殿，一同定计便了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宣亚父杨波上殿。

内侍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万岁有旨：亚父杨波上殿。

（杨波上。）

杨波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忽听内侍宣一声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午门外来了保国臣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迈步且把金殿进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国太宣臣为何情？

　　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臣杨波见驾，国太千岁。

国太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亚父平身，赐坐。

杨波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谢坐。将臣宣上殿来，有何国事议论？

国太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今有你义子马芳，带领人马，反到皇城，要想一退兵之计。

杨波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臣子马芳，性情高傲，武艺超群，老臣实无良计。

国太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不好了。

万历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听一言来心内惊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背转身来自思忖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走向前来礼恭敬，

（万历跪。）

万历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还求亚父定计行。

杨波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自从盘古到如今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哪有君王来跪臣。

　　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臣启万岁：事到如今，并无别计，请将臣捆绑城楼，项带剑枷，倘若马芳不肯退兵，即刻就将为臣斩首城楼，那马芳念在父子之情，或可收兵。

万历、

国太　　　（同白）　　　　好，内侍带马敌楼。

国太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内侍臣摆驾敌楼进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观看马芳发来的兵。

马芳　　　（内西皮导板）　探马儿不住待飞来报，

（四龙套、四大铠、马昆、马玉、二夫人、马芳同上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西皮原板）　　海岱门前撤吊桥。

（四龙套、四大铠、马昆、马玉、二夫人、马芳同大转场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西皮原板）　　未兴兵先放三声炮，

（马芳转场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西皮原板）　　保驾的夫人赛凤摇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左右的前锋官把帅保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四杆彩旗脑后飘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马文成顾不得全忠孝，

　　　　　（西皮快板）　　都只为我父坐监牢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此一去好比华容道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某学关公来挡曹。

万历　　　（西皮快板）　　旌旗不住城下飘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倒叫孤皇心内焦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低头便把将军叫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为何兴兵犯九朝？

马芳　　　（西皮快板）　　老王晏驾龙归沧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我朝出了奸贼李良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封条锁在宫门上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太后无故禁昭阳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多亏贾妃搬兵将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人马一齐到朝堂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到如今太平江山你安享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如何无故斩忠良？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问得昏王无话讲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再与太后说端详：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昏王信用贼奸党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你不念当年保国忠良。

国太　　　（西皮快板）　　亚父快把城楼上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速与哀家作主张。

马芳　　　（西皮快板）　　勒住丝缰来观定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城楼上只见老爹尊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项带剑枷身边捆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倒叫豪杰痛伤情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若叫我退兵不甚要紧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三件大事要应承。

　　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若叫我退兵，却也不难，必须要依我三件大事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但不知哪三件？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第一件，要将我父头上剑枷摘去，官复原职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第二件？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第二件，榆林郡人马，听调不听宣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这第三件？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第三件，要将徐赞放出城来，任凭我父子发落。

万历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三件大事件件依从，快快收兵。

马芳　　　（白）　　　　　谢万岁！

　　　　　（西皮快板）　　三件大事皆应允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倒叫豪杰喜在心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人马莫回榆林郡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就在此地札大营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万岁准了臣的本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他是君来我是臣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万岁不准臣的本，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人马杀上午朝门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三军与爷往前进，

（四龙套、四大铠、马昆、马玉、二夫人同下。）

马芳　　　（西皮摇板）　　且看那万岁爷怎样施行。

（马芳下。）
（完）